「以眼還眼」是什麼意思｜本是告誡勿濫用復仇的話

「被人這樣對待，就該以眼還眼、以牙還牙。」這句常被用來為復仇正名的話，其本來的意思，其實略有不同。本文一邊追溯到出處、梳理「以眼還眼」的意思與由來，一邊談如何與想報復的心情相處。

「以眼還眼，以牙還牙」的意思

「以眼還眼，以牙還牙」，意為把所受之害以同等分量還給對方。眼睛被傷便以眼相還，牙齒被折便以牙相還——表達的是索求與傷害相稱之報的想法。

如今它常被引作「以牙還牙」，用以助長報復。然而，若追溯此語誕生的背景，便會發現其本來的旨趣，反而近乎相反。

由來在於《漢謨拉比法典》與「同害報復」原則

此語被認為可上溯至距今約三千八百年前、公元前十八世紀左右古代美索不達米亞制定的《漢謨拉比法典》。這部由二百八十餘條條文構成的法典中，載有「人若毀他人之目，則毀其目」之旨的規定。

這種「以同等之害回敬加害者」的思路，在法學上以拉丁語稱為「同害報復原則（lex talionis）」。要緊的是，它並非單純鼓勵報復，而是一條為報復設定上限的規範。在當時，受害一方若無止境地報復，紛爭便會無窮無盡地升級；若被毀一目便殺死對方，社會本身便無法維繫。於是，這條原則定下上限：「可還者，僅限於所受之害的同等分量。」

換言之，「以眼還眼」並非煽動復仇之語，而是一種古代智慧——告誡勿過度報復，把它收束在與傷害相稱的範圍內。此外，法典中此原則適用於身份對等者之間，身份不同時則改以賠償金抵償，也映照出當時社會的結構。知其成因，這句話的面貌便大為不同了。

《舊約聖經》，以及超越它的話語

同旨的規定，在《舊約聖經》中亦多次可見。《出埃及記》《利未記》《申命記》皆載有「以眼還眼，以牙還牙，以手還手，以腳還腳」，在此同樣發揮著把無止境的報復收束於相稱之內的作用。

耐人尋味的是，其後的《新約聖經》中，耶穌特意引用這句話，卻指出另一條路：「你們聽過『以眼還眼』之言。但我告訴你們，不要與惡人作對」——此語被理解為教人從報復的連鎖中徹底抽身。從「容許至同等之害」的古代智慧，到「離開報復」的思想。這一句，正映照出人類以漫長歲月，不斷重新審視該如何面對回敬之願的歷史本身。

如何安放「想以同等分量回敬」之情

話雖如此，被無理傷害時，想「以同等分量回敬」是極自然的情感。從心理學看，想報復的衝動也被視為對公平被打破的正當反應，無需勉強抹去。

要緊的是，把「去感受它」與「付諸行動」分開來想。感受是自由的；可一旦行動，這回輪到你自己成為新一場紛爭的當事人。如那古代之法設下上限、如其後的思想教人抽離連鎖一般，試著在情感與行動之間，先劃一道界。跨過此界的第一步，便是「寫下來整理」。

ゆるせん，一處劃界之地

ゆるせん，是一款把無法原諒的物件綴入只屬於你的靜謐帳面的應用。把「想以同等分量回敬」的心情，以言語代替行動地安放下來。這是一處以「無人窺見」為前提、可安全安放情緒本身的地方。

不去復仇，而是先為情緒賦予輪廓。僅此一舉，便能讓曾佔據心頭的復仇之熱，一點點平息到更易安放的大小。如三千八百年前那部法典所為，在你心中，也試著悄悄劃下一道上限之線。這，便是這本帳面小小的用意。

關於如何與想報復的心情相處，歡迎一併參閱如何與想復仇的心情相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