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靈信仰是什麼？日本安撫怨靈的獨特信仰通俗解說【呪いの民俗】

祭祀菅原道真的天滿宮、以驅除瘟疫聞名的祇園社——如今各地留存的這些神社背後，都流淌著一種日本獨特的觀念，叫作「御靈信仰(御霊信仰)」。本該令人畏懼的怨靈，卻被特意隆重祭祀，進而轉化為守護神。本文將把這份奇妙信仰的來歷，當作民俗與歷史的話題加以解說。

本文並不是教你如何去詛咒某人。恰恰相反，御靈信仰講的是古代日本人如何「安撫」人的怨恨的一段智慧故事。

御靈信仰是什麼(含義)

御靈信仰，是這樣一種信仰：人們認為，在政爭與災禍中非正常死亡之人的怨恨，會引發瘟疫與天災等災厄，於是透過隆重祭祀那些亡靈來加以安撫，進而請其轉化為守護世人的神。

此處的關鍵，是那一步轉念——把令人畏懼的「怨靈」，透過敬奉祭祀，改稱為「御靈(みたま)」這一尊貴之靈。「御靈」本指非正常死亡、在世間留下留戀與怨恨的亡者之靈。不以蠻力去封鎖怨恨，而是承認其無奈、加以祭奉，從而使之緩和——御靈信仰的核心，正在於這份「安撫」的姿態。

御靈信仰的由來與歷史

這一信仰的萌芽很古老。在日本，自原始時代起就有「人死則靈離肉體」的觀念。到了古代，「政爭失敗者與含恨而死者之靈會帶來災禍」的想法愈發強烈，從奈良時代至平安初期，逐漸凝成御靈信仰的形態。

有記錄可查的較早例子，是公元八六三年(貞觀五年)在京都神泉苑舉行的「御靈會」。當時以前一年起宮中瘟疫致多人死亡為背景，人們把這些死亡與含冤而死者的作祟聯絡起來，藉以慰藉並安撫其亡靈。以此次所祀之靈為核心，後來固定下所謂「八所御靈(はっしょごりょう)」，供奉於京都的上御靈、下御靈神社等處。

那些被畏懼的御靈

被奉為御靈的人物中，不乏真實的歷史人物。桓武天皇之弟、卻被扣上謀反之疑、據傳在申辯無罪之中絕食而亡的早良親王(さわらしんのう)，後來被追稱為崇道天皇(すどうてんのう)，成為代表性的御靈。此外，相傳被廢后而憤懣離世的井上內親王(いがみないしんのう)，以及在政變中倒下的伊予親王(いよしんのう)、藤原廣嗣(ふじわらのひろつぐ)等，也都作為御靈被畏懼、被祭祀。

其中最負盛名的，正是菅原道真。他在政爭中落敗，被貶至大宰府，失意而終；其死後，都城接連發生落雷與要人之死。人們畏之為道真怨靈的作祟，終於將他奉為「天神」加以祭祀。曾被畏懼的亡靈，轉成了被敬奉的學問之神——這便是延續至今的天神信仰之始。

祇園御靈會，與安撫的祭典

安撫御靈的祭典，後來漸漸紮根為歲時節慶。作為夏日祇園祭之源的祇園御靈會，同樣屬於御靈信仰的脈絡：它安撫的是「疫神」——與牛頭天王等相聯絡而被談及的瘟疫之神。讓那作祟肆虐的靈力(荒御靈)，透過祭祀安撫，轉為帶來恩澤的力量(和御靈)——在祭典的絢爛之下，正橫臥著這樣一份古老的祈願。

御靈信仰就這樣，成為天神信仰、祇園信仰等至今猶存的大信仰之源流之一。畏懼與敬奉背對背相系，正是這份信仰的深意所在。

為何會生出「安撫」怨恨的信仰

御靈信仰告訴我們一個事實：日本人自古以來，並不把怨恨與作祟當作「應當抹除的惡」，而當作「應當面對、安撫之物」。無奈的情緒，與其否定壓制，不如切實承認其存在、合掌相待，反倒更能緩和——先人或許正是如此想的。不以詛咒回敬，而以祭祀安撫。這裡也能讓人感到一份想在某處斬斷怨恨連鎖的智慧。

對於生活在當下的我們，在與自身的憤怒和怨恨相處時，這也是一則靜靜的啟示。

你的怨恨，也去承認並安撫它

御靈信仰告訴我們：安撫，不始於強行否定強烈的怨恨，而始於先承認它「確曾存在」。你心中的憤怒與怨恨也是如此。越是想當作不曾發生，它越會在胸底久久悶燒。

呪い日記，正是一款讓你把這種「無法對任何人訴說的詛咒」，輕輕寫下、加以承認、並放下的私人應用。寫下的文字誰也看不到，也不會牽連任何人。先把自己的怨恨化作言語，讓它靜靜沉澱下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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